001
江光临和江光曜有段时间痴迷于一个虚拟经营沙盒游戏。这个沙盒游戏可以联机,所以江光曜曾经与江光临共同开了一个档,搞联机经营。自打那次联机起,江光曜就再也没有一个人玩过这个游戏,因为她认为“虽然只看单机玩法也是个很有趣的游戏,但联机比单机好玩几百倍”。
游戏有个采集成就,是每个档都有的,在玩家将采集能力点满后会自动获得。由于前期江光曜主要在钓鱼炸矿,而江光临干农活搞采集比较多,所以江光临率先获得了它——
把我妹叉出去(shrike00)已经获得了“自己动手”成就!
江光曜:……
江光曜:啊啊哈哈哈哈哈哈,自~己~动~手~成~就~~~
江光临:……
江光临:(红温)
江光临:你今晚别想进屋上床睡觉了。
江光曜:哎呀哎呀,你怎么能对你可爱的妹妹说这么禽兽的话呢!
江光临:……
江光临:(二度红温)
江光临:真正禽兽的版本应该是“你今晚进屋上床睡觉”吧!
江光曜:对哦。
江光曜:不过差不多吧?你说的是“今晚别想”,那说明平时就是——
江光临:差不多什么……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游戏里的床!今晚两点你就晕外面让医生给你收尸吧。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我才不会呢!
江光曜:我今晚零点半就回来,就算你堵门,我也来得及把东西挪开!
江光临:哈哈哈,不,也不一定需要我堵门。
江光临;说不定待会儿你就直接被怪咬死在矿里了。
江光曜:哈哈,那也是我们共同的这个档丢钱喽!
江光临:无所谓,你昏了就行。
江光曜:哎呀哎呀,你怎么对我这么绝情!
江光临:我现在确实想把你叉出去了。
江光曜:那我就用弹弓打你。
江光临:别浪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石头……前期还是比较缺的。
江光曜:我又不会打你打到整条血全空!小惩大诫一下罢了,能用掉几块?
江光曜:哎,你怎么不动了?
江光临:我要把箱子里的弹弓全拿到自己身上。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把我妹叉出去要自己动手喽~
江光临:……
江光临:我才不会浪费石头打你。
(十几分钟后。)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把我妹——
江光临:别笑了,闭嘴。
江光曜:把我妹叉出去已经获得了“自己动手”成就!
江光曜:把我~妹~叉出去已经获得了“自~己~动~手~”成就~~~
(就在此时。)
把我哥堵外面(whoop_de_doo11)被打昏了!
江光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把我哥堵外面被打昏了!
江光曜:哎呀,被史莱姆堵出生点了。
江光临:史莱姆好样的,为什么史莱姆不能刷好感度?我要把咬死你的这只史莱姆拉到十心,然后跟它结婚。
江光曜:不行。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们俩的档,只能我们俩结婚。
江光临:我知道,只是想运用一下讽刺的表现手法。
江光临:其实这游戏结婚玩法也没啥意思,不是一定要体验吧……?
江光曜:就要。反正是游戏,都是假的,有什么关系?你在顾虑啥?
江光曜:再说了,你不是已经答应过了吗?不许出尔反尔。
江光临:我知道。我不是要出尔反尔。
江光临:(流汗黄豆)
江光曜:唉。总之——
江光曜:把我妹叉出去获得了自己动手成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临:……
江光临:把我哥堵外面被打昏了!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很好笑啊!!!不行了不行了,我笑得按不开这个箱子。
江光曜:过来帮我开一下,尊贵的伯劳00先生。
江光临:自己动手,呜嘚嘟11小姐。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我可还没获得“自己动手”成就。这个时候,我应该寻求常常自己动手的——
把我妹叉出去(shrike00)已退出!
江光曜:哎,哎哎哎,哥,别退啊!蘑菇还没收,水果也还没——
江光临:你也要早点获得“自己动手”成就。
江光曜:(撇嘴)
江光曜:采集很快就会满的啦。
江光临:主要是没法笑你我很难受。赶紧升满,这样我也可以笑你了。
江光曜:哈哈,我满了你也没法笑我。这只对男生有用吧?
江光曜:哎呀,别退嘛!再玩一会儿!
江光临:……
江光临:这个点我得去做饭了,拜拜。
江光临:你要玩的话一个人再玩一会儿好了。
江光曜:那我今天玩完也不玩了。不跟你一起玩没意思。
江光曜:对了,哥,我想吃虾皮蒸蛋!
江光临:好。
(江光临转身离开房间,而江光曜也在存档后退出了游戏,坐回了书桌前。)
002
江光临的本命年到了。齐雪扬在江光临的贴身衣物中添加了一大批大红色内裤和袜子。江光临不喜欢大红色,不想穿这种东西,但在齐雪扬的半胁迫下,不得不妥协了。
江光曜:江光临,你的内裤和袜子我帮你叠好放衣柜里去喽!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临:……哇。谢谢?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全都是大红色的,好喜感。
江光曜:一想到你每天都要穿着这些东西去上学,我就想笑!
江光临: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我又不会把内裤穿在外面,而且也没有人会在意我袜子穿了什么颜色。
江光曜:但是我知道你穿了大红色的内裤!所以对我来说,你跟把内裤穿在外面也没什么区别。
江光临:这到底是什么歪理……唉,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老妈——
江光曜:嘿嘿嘿!但是你就是答应过她了哟!图个吉利嘛图个吉利嘛,不挺好的?
江光临:……
(江光临没有再跟她多做争辩。因为——)
(三年之后。)
(江光临走进江光曜的卧室,将她的衣物丢在了她床上。)
江光临:你的大红色内衣,自己叠进去。
江光曜:行。
江光曜:啊!你为什么非要强调这个大红色!
江光临: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临:而且你还比我多一个。我只有大红色的内裤和袜子,你还有——
(江光临顿住了。)
江光曜:唉,确实。其实内裤和袜子倒无所谓了,可为什么胸罩也要买大红色的啊,而且还带蕾丝花边!很痒很硌哎。
江光曜:而且夏天穿校服的话,这个颜色会超级透。好讨厌。
江光临:……
江光曜:这是女孩子的烦恼哎!你不懂,还要来取笑我。
江光临:我确实不懂,毕竟我不是女的。
江光临:但是,呃……应该有办法吧?你可以穿上一届老版的夏装校服。它本身就是枣红的,而且也不透。
江光曜:哪里有?
江光临:小卖部就有啊。我下礼拜去帮你买两件。
江光曜: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的尺码。
江光临:我会看的。如果没有S的,就等夏令学期开始之后小程序买。
江光曜:你为什么要记我的尺码?This is sooooo spooky~~~
(江光曜意味深长地收住了尾音。)
江光临:……
江光临:真是的。你从小到大,统一制服有穿过除了S码之外的尺码吗?
江光曜:唔,的确没有。
江光临:那就好了。
江光曜:嗯,不过这样的话,我的校服是不是也变成本命年配置了?这是不是有点太吉利了?
江光临:哈哈哈哈哈!!!当然是越吉利越好喽。
江光临:现在你也每天穿红内裤上学了。我是不是也可以笑你了?
江光曜:你居然老是想着女孩子内裤的颜色,变态!
江光临:?
(江光临日常说歪理说不过江光曜.jpg。又名:江光临日常跳进黄河洗不清.jpg)
003
事情发生在江光临高三时的运动会。他跑完400m决赛之后,江光曜从终点处走过来,把水杯递给他。江光临没有接,于是江光曜就转而先把毛巾递给了他。
江光曜:已经打湿了。
(江光临还没喘上气,只是伸手把毛巾接了过去。)
江光曜:哈哈哈,你喘得跟狗一样。
江光临:……哇。你跑完800不也喘得跟狗一样?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不过还是要恭喜你三连冠,你就是——
江光临:狗嘴里吐出象牙了吗……谢谢,这前半句就够了。
江光曜:?
江光曜:其实后半句我本来也是想说好话的。但既然你不领情——
江光曜:那我就只好说你是统治400m的狗了。
江光临:……
江光曜:可以喝水了没?
(江光曜伸手把水杯递了过去。)
江光临:(吨吨吨)
江光曜:别喝太快,你呛死了我可不管。
江光临:我知道,但是要是我呛死了,那你全责。
江光曜:哈?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歪理?
江光临:不为什么。
江光临:(吨吨吨)
江光曜:等等,拿错了……你喝的这个好像是我的水杯。
江光临:(呛到)
江光临:(忍着痛猛地咽下口中含着的水)
江光临: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江光曜:我天,你没事吧?
(江光曜下意识地靠近他,伸手去拍江光临的背,拍了几下才意识到自己明明正在跟江光临拌嘴。)
江光曜:…………
江光曜:哈哈哈!要吐记得吐垃圾桶里,别吐跑道上。
江光临:我不是……!咳咳……我不是要吐!只……只是……咳咳……被呛到!
江光临:这点程度……咳咳咳咳咳!不至……不至于。
江光曜:哈哈哈!去旁边歇着缓缓吧,别说话了。毕竟你呛到了肯定更吵不过我了。
江光临:…………
江光临:这……咳咳咳,这就是你想要的?
江光临:咳咳咳咳咳。
(江光曜又下意识地帮江光临拍起了背。)
江光曜:我怎么可能想要你被呛到啊?!我真的只是拿错了,而且我怎么知道你反应会这么大?
江光曜:不过就是水杯换错了,有什么关系?
江光临:我记得某人刚上高中的时候就把我挖过一口的蛋糕不远千里地丢回我桌上的来着。
江光临:那不是你嫌弃我?现在我喝错了水杯,是不是又要被你嫌弃?
江光临:所以我这是被即将小发雷霆的真真女士吓呛到了。
江光曜:即将小发雷霆的真真女士!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你看,我明明根本没有生气。再说了,这都什么时候的陈年旧事了,还在这儿说?
江光临:陈旧……咳咳……陈旧什么陈旧?不就是上个月的事情吗?变脸这块还得是根本没有生气的真真女士。
江光曜:啊!这不是变脸!这两件事情是不一样的!
江光曜:我以为你是因为那个蛋糕太难吃了,所以丢给我的……
江光曜:但是水杯呢!水杯,我根本不是故意拿错的!
江光临:可是我明明当时就解释过,这个蛋糕我是第一次买,刚吃了第一口,就觉得它是小卖部里所有我吃过的甜品中最好吃的一种,所以我才拿过来给你的,对吧?!
江光临:那你不吃,跟味道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因为嫌弃我吃过一口吗?
江光临:咳咳……嫌弃就嫌弃吧,我没说你不对。我去把杯子洗掉还你。
(江光临作势起身,但被江光曜一把拉回了原位。)
江光曜:…………
江光曜:谁叫你一句话不说,直接把蛋糕放我课桌上?
江光临:别拽着我,我满身汗。洗杯子去了。
(江光临要甩开江光曜的手,但此时,江光曜夺过了江光临手中的水杯,直接含住江光临几分钟前刚刚对准过的杯口,仰头将剩下的几口全部灌了下去。)
江光临:…………
江光曜:现在相信了吗?
(江光临一下子移开了落在她脸上的视线。)
江光临:(红温)
江光临:其实我本来就不是因为想到嫌弃不嫌弃的事情才被呛到的……
江光曜:哦,那是什么?是因为感觉像是间接接吻吗?
江光临:(二度红温)
江光临:有的东西你知道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江光曜:啊呀啊呀,看来这个红色番茄诚诚先生很喜欢掩耳盗铃呢。
(虽然水杯已经基本上空了,但江光曜还是含住杯口,仰头把仅剩的几滴水珠也咽了下去。)
江光曜:怎么样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江光临再次从江光曜脸上移开了视线。)
江光临:(三度红温)
江光临:我的水杯呢?给我吧。
江光曜:喏。
(几分钟后。)
江光曜:我现在有点好奇那个蛋糕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江光临:中午我去小卖部给你买一个。
江光曜:嘿嘿嘿,好耶好耶!我会施舍你几口的。
江光临:……哇。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江光曜:不用谢!(挺胸叉腰.jpg)
江光临:…………
江光临:但是用不着给我留了,我不吃。我这两礼拜吃腻了,而且得控糖,那蛋糕糖分有点多,吃完我下午就要直接困晕在物理试卷上了。
江光曜:唔,好吧。糖吃多了下午是容易犯困。
江光曜: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消灭它吧!
江光临:小没良心的。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哪有啦?
004
江光曜小时候给江光临起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昵称。她小学时期最经典的一个是:
江光曜:可可可可。
江光曜:可可可可,明天早上我想喝豆浆。
江光曜:可可可可,水杯我帮你洗好晾干喽。
江光曜:可可可可,老规矩。(指每夜的晚安吻。她索要晚安吻的习惯一直延续到了她三年级的时候)
一开始江光临不明白江光曜为什么要这么叫他。当他问起缘由时(江光临:可可不是一个女英文名吗?),她却只是一脸神秘地告诉他:谜底就在谜面上。
经过江光临三番五次的拷问,她才终于开口解释了:
江光曜:因为“哥哥”分开来看就是四个“可”呀!
江光曜:我都说了,谜底就在谜面上,你还不肯信。
江光临:……我没有不肯信,只是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江光曜:这就是哥哥总是对我说“可以”的原因吗?
江光临:…………
江光临:或许是吧。
除此之外,江光曜还想出了一些别的昵称:
江光曜:锅锅。
江光曜:咕咕。
江光曜:鸽鸽。
但这些不外乎就是“哥哥”一词的变体。
后来,江光曜不再总是管江光临叫“哥哥”了,而是略为单字“哥”,所以,她对他的昵称也从“可可可可”变成了“可可”,有时会是更简单的“Coco”。
江光曜:可可。可可!
江光曜:可可,下午我想喝热哥,你中午去小卖部的时候到自助机那里帮我带一杯。
江光曜:可可,脏衣篓拿过来给我,我要赶紧洗掉。
江光曜:可可,妈妈叫你把字帖拿给她看一下。
这次江光临没有问,似乎也明白了这是从“哥哥”到“哥”之间的必然转变。但他没想到的是,她还能叫出一些新花样:
江光曜:可可哥。
江光曜:哥可可。
江光曜:Coco。
江光曜:C0c0。
江光曜:00男士!
江光曜:诚诚先生!
又后来,看番学到一些日语之后的江光曜有了更多的排列组合素材:
江光曜:可可欧尼(お兄)!听上去像是一种好吃的蛋糕?
江光临:你想吃蛋糕了?
江光曜:没有啦,就是叫叫你。
【作者按:江光曜叫欧尼,也就是另一种语言的“哥”,他会回应。】
江光曜:可可欧尼撒嘛(お兄様)!
江光临:少看点番吧,我们家没有皇位要继承。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按:欧尼撒嘛是日语中对身份尊贵的哥哥的敬称,中文类似“皇兄”或者“兄长大人”。江光曜叫欧尼撒嘛,他会毒舌地刻回去。】
江光曜:可可尼尼(にいにい)!
江光临:欧尼还行,尼尼有点恶心了。你几岁了啊?
【作者按:尼尼是日语中小小孩的乳语,是童稚的孩子对哥哥奶声奶气的呼唤。此时两人都已经不小了,江光曜叫江光临尼尼,他会感觉不符合年龄。】
江光曜:唔……好吧,哥~哥。
江光临:…………
江光临:呃……嗯。
(千言万语最终又简简单单地在她口中汇成了这个简单的二字叠词。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他也都会应承。)
(是啊,“哥哥”为什么是四个“可”呢?)
005
江光临从小学习书写,掌握了正确的书写发力和运笔方式。所以即使在进入中学、书写量大大增加后,他的手仍然没有变形,依旧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甲形规整。虽然不可避免地长了茧,但也分布得很均匀,丝毫不破坏整体的美感。
而江光曜的右手因为长期过于用力的书写而有些变形了。虽然江光临纠正过她的发力方式,但因为没有父母亲的管束或者强制,她写字的发力方式最终又打回了原型。正是因此,她的书写茧和手部变形都比江光临的更为严重。她的右手多根手指指节膨出,中指第一指节处还有一个突出的书写茧,小指则因为与纸面过度摩擦而向内弯曲。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江光临的手,往往会体会到一种令人难过的落差。
某个周末,江光临正在看百代新出的Dn86模型的拼装教程,而江光曜则坐在他对面,翻阅着刚到的《让你爱上科学》的周刊。看完周刊杂志之后,她把它收到已经阅读过的杂志堆的最底下,抓住了江光临没拿着手机的右手,细细描摹起来。
江光曜:…………
(江光曜握住他的手腕,迫使他掌心转向上方,开始用指尖轻轻地描摹他的右手。)
(她端起了他的手,开始一门心思地描画起了他指甲的轮廓。)
江光临:…………
(江光临瞥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看Dn86的腿甲细节部分拼装流程。)
(江光曜没有管他,只是在描画完指甲后,又用指尖擦过他掌心的每一条纹路,在他掌心轻轻打着圈。)
江光临:…………
(江光临微微蜷了蜷手指。)
(江光曜抬起手指,兴意盎然地看向江光临。他的耳朵尖已经红了,但是表情却与刚才看视频时如出一辙。)
江光曜:嘿嘿嘿。
(江光曜进一步放轻了指尖上的力道。)
(江光临终于痒得受不了了,直接收回了手。)
江光临:痒。
江光曜:光痒么?
(江光曜直接伸出双手,用力压制住江光临的右手后,又伸出一根手指,用与压制他的力量完全不相符的轻柔,继续在他的掌心里游走。)
江光临:…………
(红色从江光临的耳尖蔓延到了脸颊。)
(江光临挣了一下,但却没能挣脱。他终于暂停了视频,放下了左手里的手机。)
【作者按:江光临不能挣脱才有鬼了,这个年纪的青春期男生早就比女生力气大了,哈哈哈哈哈!他压根就没有真正用力。】
(江光曜察觉到他是想要抽走右手,便腾出自己抓着他的一只手,把他的左手也反握住了。)
江光临:你到底想干嘛?
江光曜:还不够明显吗?描你的手。
江光临:描我的手干嘛?
江光曜:因为你的手很好看。
江光临: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江光曜:啊,好多问题!你明明知道我讨厌——
江光临:对不起。
【作者按:江光曜讨厌被问一连串的问题,江光临一直知道并且从不越雷池,这次只是不小心犯了,便立刻道歉示好。两人的默契就是这样好味呀!】
(江光临把右手又伸向她了一点。江光曜心满意足地继续描画他的手。)
江光曜: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好看,我的手就这么丑?
江光临:手哪有什么好不好看。
江光曜:当然有啊,你的手我就总是想多看两眼。
江光临:行了,别挠我了。
江光临:等我死了,你就把我的手砍下来泡到福尔马林里面,想看多少眼就看多少眼。
江光曜:那万一我还没死怎么办?
江光临:你没死才对吧?没死才能继续看啊。
江光曜:不行,你要是死了,那我就跟你一起死。我死之前,立遗嘱叫一个人在我死之后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跟你的手泡在一起。
江光临:哈哈哈哈哈!!!
江光临:但是死之后你的眼睛其实是看不到东西的,跟我的手泡在一起了又有什么用?
江光曜:那我就在死之前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放进去呗。
江光临:…………
江光曜:…………
江光临:很痛的,会流很多血。
江光曜:我可以打完麻药再挖!而且,我最不怕的就是流血。
江光临:…………
江光临:打麻药的话那还是会看不到的吧。
江光曜:好吧,那就不打麻药直接挖出来。
江光临:唉……为什么我们要认认真真地讨论这种荒谬的问题啊?
江光曜:明明是你先提到福尔马林的吧!
江光临:好像还真是。好吧,那我们就此打住。
江光曜:哼,胆小鬼。
江光临:……
(江光临选择忽略了她这句压根不是走心的骂辞。)
江光曜:你看我的手,这里,有个老茧,这么大一个呢。这里,弯进去了。这里、这里、这里,膨出来了。
江光曜:你的,这些都没有。
江光临:我也有老茧,老茧谁没有?
江光曜:但是你的手一点都没有变形!
江光临:你的手也一点都不难看!
江光曜:…………
江光曜:手给我。
(江光曜又开始静静地描画江光临的手,仿佛要将他掌底的每一条纹路都记得熟烂于心。)
江光临:我没骗你,一点都不难看。手就是手,手没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江光曜:那是你觉得。
江光临:…………
(江光临反过来捏了捏江光曜描画着他的那只小手,现如今他手的大小已经可以包住她的一整只拳头。)
江光临:但是手有好不好捏。
江光曜:有好不好捏?你还摸过别的哪个女人的手?
江光临:是跟我的手比,不是跟别的女人比!我们说的不一直是我们两个吗?
江光曜:嗯哼。
(江光曜满意地哼了一声,抓着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江光临面上的红色终于蔓延到了脖颈。)
006
江光曜体寒,一年四季手脚冰凉。这样的现象在冬天尤为突出:她总是冻得四肢僵硬,手和脚也常常会因为寒冷而肿起来。
某个普通的深冬夜晚,江光曜把书房里的空调和桌上的电热毯都打开了,却还是冷得不行,便从书房跑到了江光临的卧室。
江光临:我已经把有加热毯的书房让给你了。
江光曜:但是书房的空调没你房间的好使!打了30度,还是一点热气都不出。
江光临:…………
江光临:我房间桌子又坐不下两个人……算了,那我去书房写吧。
江光曜:不用,我写完了,你坐着吧。我就是想来这儿暖和暖和。
江光临:你赶紧去洗澡,然后躺被窝里睡觉才是真的。
江光曜:被窝里也冷得跟冰窖一样!
江光临:老妈不是刚给你换了一个新的电热饼吗?
江光曜:电热饼只能捂到一个地方,别的地方照样是冷冰冰的。
江光临:电热毯倒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老妈不让用那我也没办法。她就是说电热毯不安全。
江光曜:啊,怎么这样!我明明已经穿了这么多了!真的要冻死了。
(江光曜缩起脖子,打了个寒颤。)
江光临:你还是赶紧去洗澡吧,洗完澡赶紧上床。早点上床就能早点把被窝捂热,捂热了就不会难受了。
江光曜:根本捂不热,我好像不会发热。
江光临:不会发热?那你就不是恒温动物了。
江光曜:唉,可能我是恒温动物里面的异类吧。
江光曜:哥,我可不可以跟你睡啊?你身上暖和。
(江光曜说着,就把脚搭到了江光临的大腿上,又企图把脚伸到他衣摆下的腹部上去取暖。江光临在她得逞之前,伸出左手直接握住了她的双脚。)
江光临:怎么真这么冰?你这体温总这样吗?你到底是不是人类啊,江光曜?
(江光临嘴上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却把她的双脚攥得更紧了一些。)
(江光曜把《霍乱时期的爱情》丢到了江光临的书桌上,又将手伸进了他的上衣衣领。)
江光临:嘶……拿出来,很冰哎!
江光曜:唔……好暖和!感觉手指终于能动了。
江光临:…………
江光曜: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哥。
江光临:不行。我本来睡眠质量就烂,你睡相又这么差,你跟我睡我更睡不好。
江光曜:我睡相怎么差了?
江光临:上礼拜,你跟我睡的那次,我半夜醒了五次,其中两次你把我踹醒了,另外两次你把我被子扯没了,还有一次你莫名其妙扑过来,死死地揪着我的领子,勒得我差点窒息。
江光曜:(红温)(红温)(红温)
江光曜:呃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要记得那么清楚?!
江光临:我被你闹得一整晚基本上没怎么睡着过,当然印象深刻。
江光曜: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江光临:你以为我没叫吗?我叫了你三遍之后,你……
(江光临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江光曜:我怎么了?明明就是你没有叫醒我,你还——
江光临:你直接把我挤到床沿,然后整个人滚到了我身上,嘴还贴着我脸,嘟囔了一句“闭嘴”!我怕我们一起摔下去,所以一动都不敢动!
江光曜:…………
江光曜:好吧,对不起。我可能睡太舒服了就没听到你叫我。
江光临:你是睡舒服了,那我呢?
江光临:……你明明就听到了。你就是不肯醒。
江光曜:…………
江光曜:好吧,那我现在就去洗澡。
(江光曜把双脚从江光临的手里抽走了,慢悠悠地踱出了江光临的房间。)
(到她洗完澡走进自己的卧室之后,她掀开被子,发现两个电热饼已经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了。)
江光曜:…………
(哥哥把他的电热饼也放进了她的被窝。)
(江光曜钻进被窝,抱紧那只白色大海豹抱枕,闭上眼睛,笑了起来。)
007
某个周末的中午,江光临和江光曜两人在家。江光临那段时间有些心不在焉,每个周末煮挂面总是煮多。这一次也不例外。
当天,江光曜其实已经感冒了,但是她只是无精打采、胃口欠佳,并不知道自己是生病了。江光临一上午都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江光曜:你煮了多少?为什么这么多?
江光临:还好吧,就两把。
江光曜:两把?两把怎么可能吃得完?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我们两个人吃完一把都够呛。
江光临:好吧,我确实煮多了。
江光临:但煮都煮了,吃吧。
江光曜:…………
(江光曜在面上浇上了葱油,吃了起来。)
(江光临瞟了一眼江光曜嗦面时微微嘟起的嘴唇,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江光曜吃了三大口后,开始几根几根地嘬面了。)
江光临:吃饭就吃饭,不要玩。
江光曜:我又不是在玩!我吃不下了!
江光曜:你知不知道你管我的时候很像老妈?
江光临:…………
江光临: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胃口这么差?
江光曜:我不知道……我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没什么力气,也吃不下东西。
江光临:别是甲流了。哦,也有可能是乙流。
江光曜: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我们不是上礼拜刚打过疫苗吗?
江光临:……只是陈述一个可能性。疫苗又不是万能的。
江光曜:唉……家里试剂还有吗?
江光临:一会儿吃完了我找一下。
江光临:你吃不下别硬吃,实在不行面别吃了,剥两个虾吃吃吧。
江光曜:…………
(江光曜把嘴一撅,低下头继续一根一根地嗦着面。)
江光临:…………
(江光临默默地向虾碗伸出了手。)
(几分钟后,江光曜碗里的去壳虾仁堆了起来,因为她吃的速度赶不上江光临剥的速度了。)
江光曜:哥,我真没胃口,真吃不下了,别剥了。
江光临:那你剩下的给我吧,我来吃。
(江光曜把碗推向他,随后趴到了桌上。)
(江光临把碗拉到自己正前方,默默地吃了起来。)
(十分钟后。)
江光临:我也吃不下了。
江光曜:我就说你煮多了嘛。
江光临:我知道了,下次少做点。
(江光曜无力地趴在了餐桌上。)
江光临:我先去找试剂。
江光曜:那我去洗碗。
江光临:算了,放那儿我来吧。
(江光曜没有应答,只是放下了碗碟,默默走向了沙发,半躺下来,把脑袋倚在了靠枕上。)
江光临:起码起来稍微消会儿食再睡吧?
江光曜:没力气,不想动。
江光临:…………
(江光临走向了储物间,那里头传出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两分钟后,江光临带着流感试剂走回了客厅。)
江光临:喏,多联检。鼻拭子也拿来了。
江光曜:我……我可以自己捅吗?
(江光临脸黑了。)
江光临:这你又整的哪一出?
江光曜:什么叫“又”?!我刚才明明没有找过茬!
江光临:…………
江光临:不可以。你难道觉得自己刮很安全吗?我来刮有什么不行?我是你亲哥。
江光曜:…………
江光曜:主要是……主要是我觉得被捅鼻子的时候自己好难看……
江光临:你又看不到你自己的样子,怎么知道被捅鼻子的时候好不好看?
江光临:再说了,被捅鼻子的时候好不好看重要吗?
江光曜:我就是这么觉得而已!
江光临:…………
江光临:平时就算了,你人都已经不舒服了,这种时候能不能要浪费力气跟我犟啊?
江光临:过来,坐起来。你躺着我不好捅。
江光曜:你都不否认,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江光临:…………
(江光临难言地撇开了脸。)
【作者按:要江光临直白地承认他对妹妹外貌的真正看法完全超出了他所认为的合理界线。】
(江光临调整了一下表情,把妹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江光临:别说被捅鼻子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小时候在芫埠摔了一跤满身泥巴的样子没见过,还是你半夜起来,眼泪汪汪地要我把着你尿尿的样子没见过?
江光曜:* 红温 * * 红温 * * 红温 * * 红温 * * 红温 *
江光曜:我又不是想要你把着,我明明只是不想碰到江耀祖用过的夜壶!!!
【作者按:江耀祖是江光曜亲爷爷。她很讨厌这个重男轻女、又无能又爱压力晚辈的老男人。小时候,她觉得江耀祖很脏,不愿意用江家的夜壶,但晚上又憋急了,于是江光临便把着她尿了尿,没碰到夜壶的边沿。】
江光临:反正结果是一样的,不是吗?
江光曜:闭嘴啊!你不许再说了!!!
江光临:好好好,我不说了。过来吧,赶紧测。要是阳了的话我还得给你找药。
江光曜:…………
(江光曜终于顺从着江光临托着她下颌的手扬起了脸。)
(十五分钟后。)
(江光临已经洗完了碗。江光曜跑过去,把试剂递给了他。)
江光临:你的疫苗确实白打了。
江光曜:我又不是故意得流感的!
江光临:我当然知道……谁会故意生病啊?
江光临:躺床上去吧,中午休息一下。
江光曜:药还没吃。
江光临:我待会儿拿过来。
(五分钟后。)
(躺在自己卧室的江光曜听到厨房传来了水烧开的声音。)
(一分钟后。)
(江光临推开了她卧室的门。)
江光临:来,喝掉。
江光曜:滚烫的喝不下去。
江光临:我拿一边晾好的凉水兑过。
(江光曜把碗接了过来。)
江光曜:哎呀,还是很烫嘛!
江光临:你喝不喝?
江光曜:…………
(江光曜小心翼翼地瞥了江光临一眼,在看到他不佳的脸色后端起碗一饮而尽。)
江光临:还有这个药片,半颗,剪好了。
江光曜:你不早说?我刚把最后一口喝下去。本来可以就着冲剂吞掉的。
江光临:水杯。
江光曜:哎呀,水杯也灌了吗?
江光临: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
江光临:别笑了,当心呛到。
江光曜:哎呦,好体贴的男人啊。
(江光曜打开水杯,就着水咽下了那个药片。)
(江光临脸红了。)
江光曜:他们都说,一个人的流感传染给另一个人之后,这个人的流感就会好。这么说的话,你要不要体贴到底?
江光临:…………
(江光临转身走出了她的卧室。)
江光曜:哎!你去哪儿?
(一分钟后,江光临戴着口罩回到了江光曜的床边。)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我只是开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信这么扯淡的说法?
江光临:…………
江光临:那我也不想被你传染。
江光曜:你要是被我传染了,那就可以享受我的温柔和体贴喽!
江光临:温柔和体贴?得了吧,我可指望不上你。要是我真生病起不来了,那我只能自生自灭去了。
江光临:所以,为了防止我走向那么悲惨的结局,我决定防患于未然。
【作者按:江光临没说实话。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脆弱的样子。】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咳咳咳!
江光临:好了,快休息吧。晚安。
江光曜:是午安!
江光临:哦,对。午安。
江光曜:嘿嘿!午安,哥。
(一周后的周六早晨。)
江光曜:哥?哥?你怎么了?你为啥还没起?
(江光曜在门上叩了好几下,里面都没有传出应答声。)
(这时候,江光曜的手机响了。)
诚诚锅锅可可欧尼
🟢在线
09:48
诚诚锅锅可可欧尼:我不太舒服,早饭你先吃吧。
诚诚锅锅可可欧尼:南瓜在蒸笼里,绿豆粥在电饭煲里,糖自己加。
诚诚锅锅可可欧尼:我起不来,饼你自己煎一个吃,不用给我煎。
(江光曜看完消息,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江光曜:江光临,开门!你反锁干嘛?让我进来!
江光曜:你怎么了?生病了吗?生病了也不能一口饭不吃啊!你让我进来!
(哈,有点巧,现实似乎应了那个说法。江光曜的流感好了,却传染给了他。)
江光临:…………
(没有应答。江光临在生病的时候是最倔的,永远不会乖乖听话——就跟江光曜如出一辙。)
江光曜:…………
(十分钟后。)
(江光曜找出了江光临卧室的钥匙,打开了从里面反锁了的门。)
(江光曜靠近了他,可他呼吸急促地把自己闷进了被子里。)
江光曜:你到底要整哪出,生病了还把门锁起来,不让我来照顾你?你上礼拜还说我生病的时候犟,难道不是你更犟?
江光曜:体温计呢?你体温量过了没有?
江光临:…………
江光曜:你哑巴了?说话啊!
江光曜:这样要缺氧的!
(江光曜掀开了江光临的被子。江光临没有挣扎,似乎根本没有力气抵抗。)
江光临:……你出去。
江光曜:为什么?
江光临:……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江光曜:哪副样子?生病的时候脆弱的样子?
(江光临本来就因为高烧而发红的双颊更红了。)
江光临:…………
江光临:很丢脸啊……你能不能别说了……
(江光临想把被子裹回去,但被江光曜扯住了。)
(江光曜注意到了床头的体温计。)
江光曜:都39.2℃了……你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说?难受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叫我?
江光临:你好不容易周末睡个懒觉……我不想……
江光曜:懒觉哪有你重要?!
江光曜:想吃什么?我去拿来。
江光临:不用,我现在真吃不下,等会儿我有胃口了我自己去就行……
江光曜:不行,得吃一点。
(江光曜转身离开了江光临的卧室,又带着一碗绿豆粥回到了他的房间。)
(听到江光曜走回来,江光临支撑着坐了起来。)
江光临:我自己来……
(江光曜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气。)
江光曜:张嘴。
(江光临扭过了头,像是还想抵抗。)
江光曜:……也不能总是你来照顾我吧。
江光临:…………
(江光临像是认命了似的张开了嘴。江光曜就这样慢慢地把一碗粥全部喂给了他。)
(江光临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再看她。)
江光曜:一点都不丢人啊。上礼拜我不也这样?
江光临:…………
江光曜:对不起。我后面在家明明都戴口罩了,但还是传染给了你。
江光临:……不是你的错。在一个屋檐下,难免的。
江光临:而且也不一定是你传给我的吧,学校里也到处都是得流感的人。跟你上礼拜那次是不是同一种都说不定……我还没测过。
江光曜:…………
江光曜:你药是不是已经吃好了?我看床头柜上的药盒拆过。
江光临:吃过了。你快点出去吧,别又搭上,万一我们俩不是同一种呢?
江光曜:不行,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江光临:…………
江光临:口罩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左边那个黑皮笔记本的底下。
江光曜:我不用。
江光临:…………
江光临:被你看到这样真是……
江光曜:每个人都会生病,每个人也都有脆弱的时候。你只要保证,下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会在我身边就好了。
江光临:我保证。
江光曜:……你不说我也知道。
008
有一天,江光曜在刷视频,看到了一个“把全家人的袜子全部卷成蘑菇”的趣味挑战。她给这个视频点赞后,决定趁江光临练射箭还没回来,把他衣柜里的袜子全部如法炮制。
江光曜:(好可爱的蘑菇,哈哈哈哈哈!而且叠起来应该还挺快的吧?)
于是,江光曜放下手机,跑进了江光临的卧室。
几分钟后,江光临袜格里的袜子全部变成了圆润的蘑菇。
江光曜:(嘿嘿,大功告成!)
干完坏事之后的江光曜坐回桌前,重新拿起了手机。应该是因为大数据记住了她的上一个点赞,没过几个视频,她又刷到了一个“把全家人的被子叠成便便”的挑战。
江光曜大喜过望,立刻再次跑进了江光临的卧室。不过,因为空调被比较软,她在尝试了多次之后,依旧没能成功。
江光曜:(唉,真费劲……)
这时,大门的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江光曜:(是谁回来了?)
紧接着传来的是换鞋的声音,然后就是由远及近的、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江光曜:(哦!是他。他回来了!)
这时候再跑出房间就来不及了。江光曜把半成品便便被子胡乱整成她认为最接近视频内容的样子,然后把双手背到身后,假装无事发生地向外走去,却正好与走进房间的江光临对上了视线。
江光临:…………
江光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使坏。
江光曜:我没有!
江光临: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被子团成一团?
江光曜:你看这像什么?
江光临:呃……像什么?
江光曜:我在问你呢!
江光临:……你是想叠什么动物吗?看不出来。
江光曜:不是哦!你再退后两步看嘛!
江光临往后退了两步,歪了歪脑袋,却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江光临:真的看不出来。
江光曜:哎呀,你这个人的想象力怎么这么匮乏呀!这是一坨大便,大、便!
江光临:…………
江光临:不像。
江光曜:明明就很像!你看,这里尖……
江光临:看不出来。
江光曜:啊,算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别的惊喜哦,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呢?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先走啦,你自己慢慢找吧!
江光临:(流汗黄豆.jpg)
江光临轻轻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向了衣柜。
江光曜:你怎么知道在这里?
江光临:我不知道在这里,只是看着你,就感觉可能在这里。
江光临:啊,当然,因为你这个反应,现在我知道这个“惊喜”确实是在衣柜里了。
江光曜:哼,感觉还挺准。
江光曜:嘿嘿,这么懂我啊?
江光临:你出生了几年我就认识你几年,你还在穿尿不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哭声是什么意思。那时候你还长得皱巴巴的呢。
江光临:那你说我到底应不应该这么懂你呢?
江光曜:啊!不许说了!
江光曜:我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肯定长得很丑……
江光临:其实丑萌丑萌的。而且这个丑萌丑萌的小东西学会说话之后,每天都会喊:“锅锅!锅锅!”现在不会喊了。
江光临故意夹起嗓子,模仿江光曜婴儿时期的声音。但嗓音条件毕竟大相径庭,这两声只是显出了一种不合时宜的滑稽。
江光曜:江光临,我讨厌你!
江光临:…………
江光临:你看,我就说你现在不会喊哥哥了。
江光曜:…………
江光曜:你还是快找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吧。
江光临拉开了自己的内裤格,翻找了一会儿。
江光临:这里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他转过头去又看了江光曜一眼,通过她的神情确认了“惊喜”确实不在内裤格里。于是,他又拉开了下面的袜格。
江光临:……哇。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喜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这么多小菌子?
江光临拿起一只蘑菇,将它拆开了。
江光曜:哎!不许拆掉我辛辛苦苦折好的小蘑菇!
江光曜一把抢过了他手上那对袜子,重新叠成了蘑菇。
江光临:还挺可爱。
江光曜:嘿嘿,是吧?快表扬做好人好事的我!
江光临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转身走向了江光曜的卧室。
江光曜:哎,你干嘛?
江光临:回礼。
江光临走进江光曜的卧室。江光曜跟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把她的衣柜也打开了,用她的袜子卷起了蘑菇。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笑得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把两只拖鞋甩到了地上,用光裸着的脚去蹬江光临的后背。江光临没管她,任由她在他的背上一下轻一下重地搔着。
江光曜:真真诚诚蘑菇批发商!
江光临:你袜子咋这么小?蘑菇伞卷不大,一点都不可爱。
江光曜:我就喜欢短袜嘛。
江光临:OK,我也搞定了。
江光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多蘑菇!!!!!
江光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哎,说得我忽然有点想喝杂菌汤了。
江光临:周末叫老妈点送货到家,然后煲了喝。
江光曜:哈哈,好啊!谢谢哥哥!
江光临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笑以回应。
江光曜:话说……我小时候皱巴巴的真的有这么丑吗?
江光临:我都说了不丑。
江光曜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江光曜:啊,但是小婴儿都是皱巴巴的。我讨厌小婴儿!
江光临:别忘记你自己也是从一个小婴儿长到这么大的。
江光曜:我就是讨厌。而且小婴儿肯定每天哭哭啼啼的,一刻也不停,特别烦!
江光临:你小时候确实一刻也不停。
江光曜:啊!那我讨厌小婴儿时期的我自己!
江光曜:我以后绝对不要生小婴儿。一坨长在我肚子里十个月的肉瘤,生出来还这么难看这么麻烦,长大还要这么久,我才不要生。
江光临:生不生是你自己的事情。
江光曜:那你喜欢小婴儿吗?
江光临:呃……我不知道。说不上喜欢吧?你小时候这么闹腾,那时候带你够烦的了。
江光曜:不许说我烦。
江光临:你就是很烦,这是事实。
江光曜:…………
江光曜:那你想生吗?
江光临:你干嘛问这个?
江光曜:就是问问嘛。
江光临:我没想过。
江光曜:那你现在想嘛!
江光临:呃……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想?
江光临:……再说了,这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江光曜:嗯,就是问问?
江光临:好吧。但这是自己的选择吧?换作是我,也不应该管你是怎么想的。
江光曜:我只是问问。
江光曜:不过我觉得,既然你说不上喜欢小宝宝的话,就不要生。
江光临:……为什么?
江光曜:说不定你因为不怎么喜欢小宝宝,也会变成跟爸爸一样的爸爸呢。
江光临:我绝对、绝对不会变成他这样的人,你别侮辱我。
江光曜:对不起。
江光曜把脚从他背上收回来,踩在自己的被面上。江光临转过头,很迅速地瞥了她一眼,又立刻转了回去。
江光临:我真的不会。
江光曜:嗯。
009
真诚二人童年时期,随江铭上回江耀祖家老宅。
江耀祖家老宅是个一层的平房,每次回来卧室都会不够用。最后,江耀祖大手一挥,把江光临和江光曜分配到了杂物间去。
杂物间里的那张废旧老婚床啊……那恐怕还是妈妈争取过的结果。要是她没有争取过的话,恐怕真诚两人要挤在一张通常被安置在正对着房子大门口的折叠床上凑合两个周了。无论如何,杂物间听上去都比家门口体面一些。
江光曜当时正应江耀祖的要求和哥哥一起在院子里的地里挖花生。她听到江耀祖在屋里头高声大气地宣布这件事的时候,抿着嘴望向了江光临。
江光曜:哥哥,我不想睡那张床。
江光临:……我知道,真真,但是我也没办法。
江光曜:…………
–【你现在是江光曜!】–
你对自己这样说:他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睡这张床——那是因为它是江耀祖和林秀敏几十年前睡过的婚床。
这是一张四柱的雕花木质老床,遍体被漆成了深褐色,床沿处却磨得掉了漆,露出了里面本来的模样。江耀祖就是在这张床上无聊而日复一日地耸动着,然后生出了江铭上这个傻屌,这样,后话中才有了你。这张床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你你是一个多么悲惨的存在(sorry, sorrowful and miserable existence)。当然,虽然你哥哥的血脉并非从这张床上流出,但他的存在也没有幸运到哪里去。你始终觉得,你们不过半斤八两。你们命运(fate)的相似既让你感到一丝庆幸,又让你因为这份隐秘的庆幸的存在而产生了巨大的(overwhelmimg)愧怍。(注:本段中的英语用于补充语意、帮助理解)
但这些都是你好多年后才体味出的感想了。那时你还是连爬上这张高脚床都吃力的年纪,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不,其实你那个时候就开始想了,不是吗——应该是自然想不到这么多。
–【视角取消!】–
晚上洗澡后,江光曜抱着衣服,走进了杂物间。江光临还不在,毕竟她被齐雪扬带着走出浴室之后,他才刚进去洗漱,再怎么样被江耀祖和江铭上呵斥着要求“提高做事情的效率”,也不会一下子就搞定所有事。
走进杂物间后,她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旧婚床。它冷冰冰地立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小江光曜。她总觉得,它望着她的眼神与她偶尔犯了一点小错时望着她的江耀祖和江铭上一模一样。从那种眼神里,你不仅感觉不到爱,甚至感觉不到人味,因为他们都是在用完美的标准审视一件物品。小江光曜挑衅似地瞪回去,但它回以她的仍是和他们一样的神情——一动不动的、一如既往的、冷漠如铁的。她恨它就像恨他们一样,可现当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逃离的能力。
不过,她现在并不是一点反抗的办法都没有了,她可以用暂时不上床的办法小小抵抗一下。于是,江光曜就怀抱着自己的衣服,在旁边一堆低矮的储物箱中挑出了看上去最干净的那个坐下了。她的目光在那张床周遭转了一圈,从床头看到床尾,再从床柱看到纱帐。
蚊帐也旧得跟这栋房子一样,整个都黄兮兮的。它应该已经被挂在这里好多年了——至少江光曜活到现在的记忆中,这帐子是不曾换过的。帐钩上结着红绳,绳头已经褪色了,但那个钩子还在——应该是黄铜的(只是镀了层金漆,不过这么久过去金漆也剥离了,露出了它本来的悲惨模样),巴掌大小,好像是个字的形状。
这张床大概长这样:
不过本人睡在这张床上的回忆大多都是幸福的,故事和现实当然是分立的两个事物。
发现这个字之后,江光曜眯起眼睛,多看了一会儿。
江光曜:(“囍”。)
江光曜:(双喜字,是结婚用的。)
这时候,刚洗完澡的江光临也推开门,走进了杂物间。
江光临:你怎么还没上床?
江光曜:…………
江光曜没回应他,只是又看向了那对帐钩。两个都是“囍”字,她绝对没认错。她想起去年春节在这里翻柜子,翻出一块红手帕,上面绣着同样的字,底下还有一对鸳鸯的图案,一只花里胡哨的很漂亮,另一只棕不溜秋的不怎么打眼。那次她刚好遇见了奶奶林秀敏,她告诉小孙女说,那是她跟江耀祖结婚的时候用的,结婚用的东西上都有这个字。以后,她要早点嫁到别人家去,嫁过去了,办婚事的时候也会处处都看着这个字。
她那时候还认认真真地思考过,为什么她将来一定要“嫁”,为什么她要“早点嫁”,又为什么一定是“嫁到别人家”呢?(嫁给哥哥不好吗?)后来她知道了,无论她嫁不嫁,她在江耀祖们的观念中都永远是外人。
她试图想象过跟别的男人睡在一起,但却发现,除了哥哥,跟谁睡在一起都恶心得要命,她只喜欢哥哥一个人。那除了他,她还能嫁给谁去呢?既然他们对她和哥哥都这么坏,那就让他们怎么想见鬼去吧!
那现在她和哥哥一起睡在有这个字的床上……
江光曜想要继续认真地思考下去,但被江光临打断了。
江光临:……怎么了?
他注意到她在看那对帐钩,但是误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江光临:你嫌爬上去太费劲?那我抱你上去。
江光临伸手去抱她,但她摇着头挣脱了他。
江光曜:不是因为这个。
江光临:那是因为什么?嫌江耀祖脏吗?
江光曜:是,一直是,但这次不全是。
江光临:哦?那还有什么原因?
江光曜:…………
江光曜:你先抱我上去我再告诉你。
她朝他张开了怀抱。
江光临:?
江光临感到十分甚至十二分的疑惑,但是他早就习惯了江光曜不按套路出牌的举止了,所以还是把她抱上了床,紧接着自己也爬了上来。他比她高一些,已经到了上床不怎么吃力的年纪了。他掀起被子,把她背后的那一侧掖紧,揿掉了屋里的灯后,自己也钻进了被窝。
江光曜凑近他,搂紧了他的腰。
江光曜:哥哥。
江光临:嗯。
江光曜:我们现在算不算结婚了?
江光临:?!?!?!
江光临整个人迅速红了,但是因为灯已经熄了,他相信她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逐渐升高的体温大概率也很快就会出卖他。
江光临:为……为什么问这个?
江光曜:你看到那个钩子的字了没?
江光临:钩子的字?什么字?
他刚才根本没注意,努力回忆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江光临:啊?你说那个双喜字啊?
江光曜:嗯,结婚的时候才用的。
江光曜:所以,哥哥,我们现在算不算结婚了?
江光临:…………
江光临:不算。
江光曜:为什么不算?
江光临:结婚还有好多别的流程,要吃席、拍照、度蜜月,然后还要领两个本子,才是真结上了吧。
江光曜:哪个是最后结上了的意思啊?
江光临:那个本子吧。
江光曜:那本子明天再补,其他的更以后再说,我们今天先结婚吧。
江光临:…………
江光临:这个本子你不能自己画,是他们发的。
【作者按:牢哥依旧拼命讲道理,就是绝口不提拒绝结婚(因为他没想过要拒绝)!我笑得肚子疼……】
江光曜:他们是谁?谁发?
江光临:我不知道,政府?
江光曜:啊。
江光曜:但是奶奶不是昨天刚问过江耀祖什么时候才能去民什么部补证吗?民什么部是不是就是政府里面的一个部?不知道为什么江耀祖就是不愿意。是因为他本来就傻屌吗?
江光临:……真真,不要说脏话。
江光曜:……好吧,那我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江光曜:他们没有这个本子,但是也结婚了几十年啊,说明不是一定要有这个本子才能结婚的。
江光临:…………
江光临:你这都什么歪理?
江光临:反正我知道,正经的结婚都是要拿这个本子的。
江光曜:…………
江光曜:我不管,总之我今天就是要跟你结婚,你不跟我不结婚我就不睡觉了!
江光临:好啊,看看到底是你先累睡着还是你把我熬睡着。
江光曜:…………
江光曜:我是不会睡着的!
微光中,江光临看到江光曜的眼睛正闪闪发亮地盯着他。
江光临:…………
江光临:快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大姑家。
江光曜:哈……啊。(打哈欠中)
【作者按:江光曜已经困得开始打哈欠了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也要挂这种囍字钩子吗?好土,而且还会掉漆,好难看。
江光临:啊……哼。(打哈欠中)
江光临:那你可以换一个更好看的东西。
【作者按:江光临也困了,已经被她绕进去了,开始跟她谈论“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的事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这么说,你同意跟我结婚了?
江光临:……我没有啊?
江光曜:你都开始跟我讨论要挂什么囍字了!
江光临: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而已。
江光曜:我不管,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同意了就是同意了,不许反悔哦!
江光曜强行勾住了江光临的小拇指。
江光曜: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江光曜:嘿嘿,好喽!
江光临:…………
江光临:婚也结好了,你现在要睡了吗?
【作者按:江光临:摆烂,放弃挣扎。实则是自己也不抵触,心里也是想的,就这样口嫌体正直,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光曜:好呀!哥哥晚安!
她亲了他的脸颊一口,就趴到了他怀里。很快,她的呼吸就均匀而清浅了——她已经睡着了。
江光临:晚安,真真……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也渐渐沉入了梦乡。